解離、躁鬱、邊緣型人格障礙

時間:傍晚6點、地點:韓國宿舍、天氣:大雨。

「您好這裡是OO救護隊,有一位患者現在要送過去,可以直接向您說明狀況嗎?一位20多歲女性,手腕自殘需要縫、意識清醒,有發燒症狀。」

我依稀記得自己躺在床上快要睡著,但又想起晚上6點有弟弟的V LIVE直播,於是我半夢半醒地看著直播。下一個畫面是我拿起手機打給自殺防治中心的老師,跟她說我流了很多很多血、地板都是血、我停不下來,我慌張地說「如果到醫院,他們可以給我注射鎮定劑讓我睡一覺嗎?」

老師說可以,並問我要不要現在就幫我通報?我說沒關係我可以自己過去醫院,因為就像前幾天說的,「我不想浪費社會資源」,也許在內心裡,我認為花在自己身上的都算是浪費。

後來我打給研究所的朋友,跟他說「真的很抱歉,但你可以陪我去趟醫院嗎?」,他來到我房間後看見滿手、滿地的血「不行,這要叫救護車。」後來又一個朋友拿了條毛巾讓我按著止血,也防止血一直往地上滴。

到宿舍門口後,先來了一台警車(還好這次只有一台),下車的兩位警察都是前幾天見過的,還問我「你是不是前幾天那個學生?」「我是」,因為大雨的關係救護車晚了一些才到,在那之前聚集了一些人,依稀記得有圍觀的、有教職員、有警衛。

救護車到了之後,醫護人員先幫我量體溫,發現我有發燒,然後另一位幫我做傷口緊急處理,這次不是我「不願意就醫」,而是「必須就醫」的狀況,也因為我發燒的原因,只能一個人上了計程車先到急診室,朋友們之後再到。

在救護車上連續量了至少三次體溫,都在38度上下,可是我並沒有任何感冒、武漢肺炎症狀,但因為疫情的關係,還是連續被幾間醫院拒絕,還好終於找到一間願意收我的醫院。

「您好這裡是OO救護隊,有一位患者現在要送過去,可以直接向您說明狀況嗎?一位20多歲女性,手腕自殘需要縫、意識清醒,但有發燒症狀,請問可以送去您那裡嗎?」

到了醫院後,先到了旁邊武漢肺炎檢驗所,確定沒有相關症狀後救護人員才帶我到急診室,掛號時我拿出外國人登錄證,櫃檯說「費用會超過一百萬喔(三萬台幣以上)」,我和身旁的警察、救護車醫護人員對了對眼,我說「請幫我取消。」

我沒有多餘的三萬元、也並不想花三萬元急診。各位,這就是健保的重要性,雖然我不知道因自殘引起的急診是否能使用保險給付,但在韓國不行。

因此儘管我只是幾個小傷口需要縫、只是希望他們給我打一針鎮定劑,放一些安眠藥讓我好好睡一覺而已,也需要花三萬塊台幣。

取消掛號後我便坐在旁邊休息等朋友來接我,結束這一場鬧劇。後來想了想,我已經不記得向自殺防治中心打電話前的狀況了,不知道了、不記得了。只記得我下午明明還到郵局寄小卡、還和陪我到醫院的朋友去吃了速食啊,怎麼到了傍晚我又上了救護車了呢?這就是醫生說的我的「躁鬱症」和我的「BPD」嗎?

我還是覺得「不記得」,也就是「解離」是一件很很可怕的事,就像這樣,我完全不記得中間的事情一樣,可是醫生又說「解離沒什麼,就像是喝醉斷片而已。」

每個人都問我發生了什麼事、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?為什麼要這樣?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?

我不知道、我也不記得了。我很痛苦、很難受、很想死、不想活,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藉口,就像我的痛苦並沒有原因一樣。

我只想快樂地離開,不願意再來。

生不對、死不起。一個留學生BPD患者的日記。我有精神疾病,我追星、我參加社會運動。

生不對、死不起。一個留學生BPD患者的日記。我有精神疾病,我追星、我參加社會運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