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:凌晨兩點,地點:韓國宿舍,一台救護車和兩台警車。

我也好想過上正常的生活,早上定時起床、運動、吃飯,過著充實的一天,然後睡覺,順便期待第二天的到來。雖然現在這個社會上,能這麼「正向」的人應該不多了。

大約是前天吧,其實我什麼都不記得了,記得自己吃了晚餐,卻在到家的時候全吐了出來,然後又自暴自棄的拿燒酒配20顆左右的藥。請來後我的頭很痛,應該是酒而不是藥的關係,因為在這之前我曾一次吃了60多顆,很不幸的是吃然安然無事。(醫護人員讓我別這樣說話)

總之我好像開始很想找個地方往下跳,我的頭很痛、很痛,手腕上不斷冒出的血也讓我感到不適。我一如往常地打電話到自殺防治中心,雖然他們曾「威脅」過要叫救護車。

電話接通後我開始和諮商師聊天,內容不記得了,大概就是聊近況、聊現況、然後諮商師想盡可能的讓我暫時忘記去死的念頭吧。還記得他問我「為什麼想自殺?」,為什麼想自殺呢?因為我不想活了呀、因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啊。反正我也沒有什麼想留戀的。

通話途中商談師不段確認我的狀況,確認我的傷口是否有在止血、我的頭還痛不痛,後來他告知我「已經通報消防隊員了,救護車正在來的路上。」

這種時候不知道手機定位功能到底是好是壞,以國家機關、醫療機關來說應該是好的吧,至少能救回一條生命。我問他能不能不通報,我不想浪費醫療資源,我很好,我不斷重複著「我不想浪費醫療資源。」

不到五分鐘,學校宿舍來了一台救護車和兩台警車,首先下來的是穿著整身防護衣的醫護人員,他邊幫我量體溫邊和我確認有沒有和武漢肺炎患者接觸的經歷;後來我上了救護車,醫護人員開始幫我包紮、止血、擦掉身上的血漬和一些測血壓之類的動作。

順帶一提,其中一位男性醫護員真的很帥。由於我大量吞藥的關係,醫護人員是希望我能到院洗胃,但我堅決拒絕就醫,他們只好拿出切結書讓我簽名,確認我是在「自我意識」下拒絕就醫,後來想想,早知道就和他去了。在醫護人員和警察們處理事情的時候,他來和我聊天,問我現在狀況還好嗎、發生什麼事了,還讓我不要覺得自己是在「浪費醫療資源」、讓我別說「對不起」,告訴我我的生命「也」很重要。

還有一點很好笑的事情是,後來和警察問話時,警察還一直和我確認有沒有被他人欺負,我好笑地搖搖頭說沒有,他還問我需不需要通知在本國的家人,我也拒絕他了。

當時只覺得這像是一場鬧劇,一場鬧得很大的鬧劇,可是現在想想,我真得有能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嗎?我有在努力過生活嗎?我可以嗎?精神疾病到底對我的生活造成了什麼樣的影響?如果沒有患病,我現在的生活會有那麼一些不一樣嗎?

To.朴佑鎭

我必須讓你知道,萬一我死了,或是萬一沒機會活沒辦法告訴你,我每一天都想著你。

生不對、死不起。一個留學生BPD患者的日記。我有精神疾病,我追星、我參加社會運動。